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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红亮:马朝外交危机凸显吉隆坡的决断

时间:2017-03-14来源:国际问题研究网

“金正男事件”2月13日发生至今仍在持续发酵,一来案情尚未水落石出,媒体依旧聚焦这一事件的后续发展,二来围绕这一事件的相关国际政治力量也在明里暗里斗法;而其中,马来西亚与朝鲜作为这起事件的最直接两个当事国,却已经把一部分的较量搬到了台面上,从公开“互怂”开始,这两个曾经的友好国家,竟然一步步地走向了外交危机的深渊。

对马国来说,虽然牺牲马朝“特殊关系”的代价并不大,但经过此番事件及其引致的危机,我们似乎看到了来自吉隆坡当政者前所未有的决断。

在“金正男事件”发生之前,似乎少有人关注到马朝之间的特殊友好关系。马朝关系起步于20世纪70年代初马国对外关系的转向,当时东亚地区与全球环境出现的明显缓和迹象,为这两个国家开启良好的互动关系提供了可能性。

此后,马朝关系渐渐升温,而马国则凭借着在东南亚的中心地位及它与日本、美国的良好关系,成为朝鲜对外开展活络外交的重要通道。例如,在对美方面,吉隆坡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多次作为东道主,为美朝会谈提供场地,其中2000年朝美两国就针对朝鲜导弹计划问题,在吉隆坡举行过两次双边会谈。

吉隆坡政治精英的对朝的善意也获得了回报,马朝双边关系在2000年以来呈现出急速升温的态势,而这以两国往来部分免签证为起点。2000年,马朝两国签署协议,确立了一个月一次的短期访问实施部分免签证的制度。

2003年,马朝两国相互在对方首都设立大使馆。随着双方人文往来的加强和政治沟通渠道的完全设立,马朝两国关系发展快速。朝鲜农业水稻种植技术在马国得到推广及双方经贸关系的升级、平壤至吉隆坡开通有直航班机(2011年至2014年)、马国精英大学授予金正恩经济学荣誉博士学位等事项,均体现出马朝两国的良好关系。

实际上,直到今年2月9日,马朝两国还就文化交流达成了一份备忘录。但“金正男事件”的发生,成为两国关系由密切转向恶化的直接导火索。

从“互怂”到相互将驻对方大使视为“不受欢迎的人”,进而将之驱逐出境,再到先后针对对方国人员发布出境禁令,马朝向来的良好关系急转直下。就“金正男事件”本身的调查来说,马朝关系的迅速恶化,与两国在这一高调暗杀事件的侦办层面,出现了意见不合乃至于“恶言相向”直接相关。但透过“金正男事件”和马朝危机,我们却看到了马国的政治精英前所未有的决断。

在这起事件及其后续发酵中,马国的决断力增强主要体现在两个层面:其一是谋杀事件本身的侦办工作效率之高,令外界赞叹;其二,马国政府在此次案件发酵过程中,一直处于主动态势,哪怕是对昔日关系还不错的朝鲜,马国政府的态度表现相当坚定而强硬。

是哪些因素促使马国政府提升其决断力呢?笔者认为至少包括下述两个层面:

首先是改善国家与政府的形象已经迫在眉睫。在国际媒体看来,马国最近几年似乎很是倒霉,以2014年MH370事件为起点,马航垮台与重组、“一马公司丑闻”等一系列政治、经济与安全事件接连发生。鉴于此,国家形象及巫统执政备受质疑。

对内,政坛不断持续的党争、贫富差距与族群紧张关系、下滑的经济发展速度等一系列问题的出现,都可能被人为归结为执政不力所致;对外,马国治安环境、投资环境也可能因“金正男事件”遭到冲击。因而,政府在危机处理方面不得不加强决断,以挽救下滑的国际形象及回应国内反对力量的质疑。

其次是告诫相关国际势力,不可在马国肆意妄为。由于马国地处东西方的交汇点和保持高度的对外开放,许多大国的力量与资源都在这里汇聚。具体到安全领域,这里极可能成为大国角力的舞台与情报安全力量互动的中心。针对此,马国采取了平衡和友善的态度。

但用马国首相纳吉前政治秘书胡逸山的话来讲,马国的友善不应被理解为任何外国势力,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马国境内,进行各种有损它利益的事情,如若马国政府再不有所反思和增强决断,以后其他各国“不便在其国内处理的一些事情”,可能都会“搬到”马国处理。

当然,马朝外交危机的出现,也象征着马国长期奉行的对朝平衡外交或将走入历史。以往马国竭力在发展对朝关系和同国际社会一道谴责朝鲜核试验之间寻求平衡点,但是“金正男事件”中出现的VX毒气及相关证据的呈现,无疑触及了马国对朝平衡的底线。

马国政府决断力的增强,在某种意义上也是对事件中毒气使用的强硬回应。如今,马国对朝外交的平衡点显然已经不复存在,而两国外交危机的逐渐升级,因“金正男事件”而起,但却似乎难以使这起事件最终水落石出。

(作者为中国察哈尔学会研究员,任职于广西民族大学中国-东盟地区安全与反恐战略研究院,文章转自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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